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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叫,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
“别……别再塞了……吃不下了……”女子隐隐低泣。

“胡说。”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明显的笑意,“明明连我身下那根都能吃下,再加根手指怎么就不行?”

“……”

再往后就是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喘息。

哈立德停在帐外阴影里。

片刻后,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。

他是赤焰商号的主人。夺权路上的刀光剑影,绿洲里的尔虞我诈,日复一日的权衡与算计,早已教会他将一切东西都放在掌中衡量。

亲缘可以利用,忠心可以试探,欲望也该服从理智。

可此刻,他为何偏偏要站在旁人的帐外,听一对男女如何耳鬓厮磨?

真是荒唐。

尤其是那个女郎,果真如他所料的生性浪荡。白日待人一副冷淡清白的模样,到了夜里,却能勾着那位流亡的埃米尔,在前路未卜的时候,仍兴致勃勃地做这种事。

他本应快意才是。猜中了,证实了,他可以轻蔑地转身走开,将这一点无聊的印证丢进风里,从此再也不必想起。

可他没有。心头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暗火,闷闷地烧,烧得他胸腔发紧。

就好像……

就好像她闯入火罗馆议事堂那日一样。

明明厌恶她轻率,鄙薄她放纵。可同时,又有某种更大、更模糊、他不愿细究的东西,像暗潮一样从底下翻涌上来。

难以咽下,如同附骨之蛆缠绕,令他骨血震颤,心口泛起涩意。

他脚下像被什么钉住,站了原地许久。

帐中声息渐渐低下去,像潮水退回暗处,只剩零星几声含混的低语。

他终于转身,走出几步后,又停了一瞬,侧眸看了那顶驼帐一眼。

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,只余那双眼在暗处沉沉一亮,又很快熄灭。

去撒马尔罕的路上,比玉娘预想中平顺许多。

赤焰商号的名头果然极有分量。沿途经过几处关卡,守关税吏见了火焰纹章,大多只是核对货籍与关牒,并未逐车细查。途中也曾遇见几支游散的赭时佣兵,远远缀着看了半日,最终也只是观望,并不敢上前招惹哈立德的商队。

就这样走了十余日,眼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。

快接近泽拉夫善河谷时,玉娘远远看见天光尽头浮出一座城邦的轮廓。

那城不像长安那样方正规整,却极大,城郭层层铺开,远处可见高墙、塔楼与市肆相连。商队尚未入城,路上已能见到往来车马与驼队,胡商、波斯人、突厥人、晋人,衣冠杂错,语言交迭,远远便有一种绿洲大城独有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
玉娘掀着车帘看了许久,轻声问:“那就是撒马尔罕?”

曼苏尔坐在她身旁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撒马尔罕不是普通边城。它是河中最耀眼的一座城,也是粟特诸城之首。城中商旅辐辏,晋土的绢帛、吐火罗的宝石、波斯的香料银器、天竺的药材,都能在这里见到。”

玉娘听得入神。

曼苏尔继续道:“它虽然不像长安那样宫阙森严、坊市整肃,却另有一种繁华。这里靠商路而生,也靠商路而乱。谁能控制撒马尔罕,谁便能在河中诸城之中占住最要紧的位置。”

玉娘转头看他:“你怎么如此了解?”

曼苏尔安静了片刻:“因为两年前,我来过这里。”

玉娘疑惑地看着他。

曼苏尔道:“十八年前,晋军西出,顾衡与颜征合力破赭时国,俘其国王。王子那俱车鼻施西逃波斯,希望借波斯之力复仇。那之后,河中诸城表面仍各自为政,实则早已被夹在晋、波斯、突厥与诸部商路势力之间。”

玉娘听见“颜征”二字,心口微微一动。

曼苏尔察觉到她的神色,声音放缓了些:“你父亲当年在西域,确实很有威名。”

玉娘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

曼苏尔握了握她的手,继续说下去:“两年前,前任呼罗珊总督塔希尔奉命整顿河中。我那时随远征军而来,与他一道平定昭武诸城旧部,将撒马尔罕、布哈拉一带重新纳入波斯辖治。自那以后,粟特诸城旧日各自为王的时代,便算真正结束了。”

玉娘惊讶地看着他:“那时你才十六不到吧?”

曼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差不多。”

玉娘忍不住道:“这么早就上战场?”

“波斯王室崇尚武功。”曼苏尔道,“王储从小便不能只在宫廷里读书。骑射、军阵、行军、守城、治军,都要学。若不能在军中立足,便很难获得军队支持。”

他认真同玉娘解释:“那次河中之战后,因我战功突出,塔希尔为我作保,哈里发便正式任命我为呼罗珊总督。”

玉娘听得心里微微一动。既钦佩他果敢沉稳,又觉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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