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绣生
,手指将挡住面孔的发丝拨开,便看见少年额头紧闭的眼睛睁开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刚刚长成的鬼王有三只眼睛,左眼却被黑色的菌丝覆盖,那些菌丝好像血管一样从眼眶里钻出来,形成了细密的网,覆盖了小半张脸庞。
&esp;&esp;只有右眼和第三只眼睛尚且完好,暗红的瞳孔收缩着,盯着魏西楼。
&esp;&esp;“阿蝉。”
&esp;&esp;魏西楼叫了他一声。
&esp;&esp;暗红的眼珠转了转,似有疑惑。
&esp;&esp;“看来至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。”魏西楼轻笑一声,又走近了一些,伸手去抚摸他手臂上挂着的红色丝织物。
&esp;&esp;红色的丝织物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环绕着徐暮蝉的手臂,飘浮在空中。
&esp;&esp;但真正触碰到了,才会发现那并非什么丝织物,而是某种延伸出来的皮肤组织或者更为细小的血管形成,它们延伸出来,在徐暮蝉腰间围成一圈,又在徐暮蝉手臂和胸膛间环绕,就仿佛穿了一件鲜红的外袍,使他看上去愈发多了几分邪异。
&esp;&esp;魏西楼绕着人走了一圈,无数的手臂将垂落在地上的长发捧起来,夸奖道:“阿蝉这样也很漂亮。”
&esp;&esp;徐暮蝉的眼睛落在那些苍白的手臂上,抬起手似是好奇地抓住其中一只手。
&esp;&esp;那只手立刻张开畸形的长指,回握住他的手。
&esp;&esp;他的手也是纯然的白色,连长而尖的指甲也不例外。
&esp;&esp;过于纯粹的白色让他乍看上去犹如教堂里圣洁的雕像,但等到看清了他的面容和邪异的眼瞳,才会惊觉这并非圣洁慈悲的神像,而是污秽而堕落的鬼魅。
&esp;&esp;红色的瞳仁在黑眸中央缓缓收缩着,犹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转。
&esp;&esp;徐暮蝉抬起脸看向魏西楼,嘴巴没有张开,却发出了声音。
&esp;&esp;他说:“潮汛将至。”
&esp;&esp;魏西楼神色微变,但说完的少年身体骤然一软,就向下栽倒。
&esp;&esp;争先恐后伸出来的手臂接住了他,少年躺在无数手臂交织而成的床上,再度陷入了酣眠。
&esp;&esp;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滚过,刺目的闪电撕裂了城市上空。
&esp;&esp;酒店的落地窗前,崔僮望着源源不断朝着归夷山汇聚的阴气,不可置信地说:“有鬼王出世了。”
&esp;&esp;同伴也觉得不可思议:“你不是说归夷山那个没死吗?哪里来的鬼王?”
&esp;&esp;崔僮自己也不太确定了,迟疑道:“我在江城见过他,他确实活得好好的。后面回了云东,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雷公村跟村民打探。那些村民说大概在他九十岁的时候,养父母就先后死了,他一直独自生活。后来正好村里出了事,老人要祭山神,村里人不愿让自己家的女娃去,又见他生得好看,就把他送去了山神洞。”
&esp;&esp;“雷公村的山神我也知道,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野神祭拜,我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,反正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山神,估计这么长时间过去,就算以前有过,现在也早就不在了。至于徐暮蝉被送去山神洞之后也活得好好的,后来还去了外面上学,听说成绩还很好,之后他忽然瞎了眼,徐家恰好找过来,才将他接回了江城。”
&esp;&esp;“这些跟我们打听到的差不多,没有更细节的消息吗?”同伴问道。
&esp;&esp;崔僮摇摇头:“村里人觉得他是山神的人,平时轻易不跟他来往,对徐暮蝉并不算了解。也就是村长因为徐暮蝉上学需要办手续的缘故,跟他来往稍微多一些。我觉得那村长似乎是隐瞒了点什么,但是我是外来人,不管怎么问他都咬死了不肯开口。”
&esp;&esp;“不管这个刚出世的鬼王是不是当时那个孩子,我们都要去探一探,最好是能找到鬼王的行踪,将它捉住。”
&esp;&esp;崔僮说:“这么大的动静,进山的人估计不会少,我们得快一点。”
&esp;&esp;两人顶着连绵的雨水进山时,徐暮蝉刚刚醒来。
&esp;&esp;簌簌的风声在从耳边掠过,徐暮蝉睁开眼睛,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。
&esp;&esp;他的身体刚一动,就被冰凉的气息禁锢住了,接着一团浓郁的阴影覆盖过来,在他上方凝聚出熟悉的形态,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:“阿蝉醒了?”
&esp;&esp;徐暮蝉茫然地左右张望:“这是山神洞?我们怎么回来了?”
&esp;&esp;他显然对之前的事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