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黛色春山
声不知从哪处传来。
&esp;&esp;隔着不远的距离,被树丛和假山遮掩的地方,木桶里时不时蹦哒起一尾鱼,又在掉落桶里时发出噗通噗通的落水声,溅起不小的水花飞到李祝酒和贺今宵的衣服上,好在盛夏里,就算是跳下去池塘游一圈回来也不冷。
&esp;&esp;贺今宵收了线,握住那尾刚钓起来的鱼,毫不在意擦去脸上的水渍:“终于把你要的这条钓起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卧槽!贺今宵你好厉害!”李祝酒是真想拼了命好好夸一顿,但奈何本人没文化,只能卧槽走天下,夸完连自己也不好意思了,他双手伸过去,又不太敢接,囫囵比划着:“快,快放桶里!等会儿它跑了!”
&esp;&esp;周承钧跟着拾玉又走了一阵,假山高高低低,灌丛疏疏密密,他在间隙里看见了小皇帝。
&esp;&esp;皇帝正跟那虞小公子,肩并肩,头碰头,有说有笑地盯着一个大木桶,连虞逍将长臂舒展揽住了他的肩都不曾察觉,周承钧咬了咬牙,浑身不爽,走在前方的拾玉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杀意,加快了脚步,将人带到一处小草地,那小兔球正在木头搭建的小屋门口抱着胡萝卜啃得龇牙咧嘴,被人惊扰后扔掉萝卜就窜回了小屋。
&esp;&esp;拾玉讪讪:“周公子送陛下的兔子着实可爱,小宫女们喜欢得紧,一直轮流照看着呢。”
&esp;&esp;“被几个奴才喜欢,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吗?”周承钧被一个奴才骗了,此刻正不快,语气也甚是冲,他盯着拾玉,拆了台:“陛下明明和那劳什子男妾在后园中钓鱼,公公为何蒙我?”
&esp;&esp;这这这,这么直白的拆台,让拾玉有些下不来台,老脸一红,要知道在宫中行走的都是人精,大概不会有人如此不讲情面拆台,毕竟他到底是陛下跟前伺候的人,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。
&esp;&esp;但既然都说到这里了,拾玉也不好再马虎过去,道:“陛下近日确实操劳国事过甚,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跟心爱之人松快松快,吩咐了不让人打扰,周公子为难我一个奴才也没用啊。”
&esp;&esp;“心爱之人?呵!”周承钧咬牙切齿拂袖而去,搞得拾玉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人抽什么疯。
&esp;&esp;次日早朝,又是一箩筐的废话奏个没完没了,李祝酒听得一个头两个大,真的很想问一句这些废话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他真的不想听哪个王公贵族不检点去花楼的次数太多,也不想听谁家家风不正子承父妾,这些都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啊?
&esp;&esp;终于,在他耐心快要耗尽喊退朝的时候,有人说正事了。
&esp;&esp;虞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关于这件事,他上奏言:“启禀陛下,臣有本要奏,先帝晚年求仙问道,不理朝政,皆因宋监正为祸朝纲,以妖言哄骗先帝不问朝政一心求仙,最终搅得一池清水变浑,功勋卓著的功臣被贬谪外放,外强中干之人节节高升,实则宋三山此人,流氓贱奴也!臣恳请陛下撤其职,罪其人!”
&esp;&esp;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,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&esp;&esp;其实大臣之间不对付的事儿太多了,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弹劾你那都很正常,但在虞远原本和宋三山,苏常年一等人是一队的,后来领攀高枝弃暗投明,拉完一个队友下水后又立刻拉另一个的情况下,就很微妙了。
&esp;&esp;李祝酒往下一看,宋三山今天没来上班,哦不,上朝,他都有点替虞远尴尬了,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但是他能看见周孺彦的眼神似乎能杀人了!
&esp;&esp;虞远真是个勇士啊!看来贺今宵的这个贵妃之位封得太值当了,直接给墙头草快干成忠仆了!
&esp;&esp;李祝酒稳下心神:“这,可有证据?”
&esp;&esp;【作者有话说】
&esp;&esp;给俩孩子浅浅谈一下恋爱[摸头]距离真的在一起也不远了
&esp;&esp;第73章 数罪加身
&esp;&esp;虞远当然是有备而来的, 但你若是要问宋三山哄骗先帝求仙一事,这证据怎么拿得出来?除非把先帝的魂儿拘了来面前问,不然这话语引逗如何收集证据?
&esp;&esp;但这并不要紧, 因为除此之外, 他还有别的准备。
&esp;&esp;“回陛下,这神棍哄骗先帝的证据那臣是肯定拿不出来的,但是, 臣有别的东西可以证明,宋监正并非是什么修仙求道的高人之徒, 而是个上不了台面,曾经没入贱籍的奴婢!”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泛黄纸张, 置于掌心上,垂头道:“早年宋三山就是个在混迹市井的地痞,被人牙子逮住卖入了苏府做了奴隶,此乃宋三山的卖身契,一个奴婢,怎的后来摇身一变成了钦天监监正?还自称是高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