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流里溪
南絮在做什么?在敲打陆家?在向朝臣宣示对她的支持?还是在……保护她?
楚意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。
工具人,只是工具人。
她低下头,继续缝香包。
针脚比上一次整齐了一些,至少能看出绣的是梅花了。
御书房里,南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靠进椅背里,闭上了眼睛。
她伸出手,从暗格里取出那只丑得不堪入目的香包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松木香已经很淡了,像远山的松林在暮色中渐渐隐去。
她皱了皱眉,将香包放回暗格。
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块还没刻完的玉佩,羊脂白玉,背面已经刻好了一个“意”字,正面还空着。
她的指尖在“意”字上轻轻摩挲,感受着刀痕的深浅。
这块玉,她刻了很久,比给楚意的那块刻得久得多。
给楚意的那块是赏赐,这一块……她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南絮将玉佩收好,重新拿起朱笔。
批了几本奏折,她忽然停下笔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,“楚意。”
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,划掉。
南絮忽然想起今日朝会上,楚意跪下行礼接过匕首时的样子,低眉顺眼,表情平静,但耳尖在那一瞬间微微泛了红。
她不知道楚意为什么耳尖会红。
但她知道,自己那一刻的信息素,没有控制住,冷梅香缠上了楚意的手腕,像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。
南絮放下朱笔,按住了后颈的腺体。
那里,松木香还在,和她的冷梅交织在一起。
她闭上眼,在心里说:只是信息素,只是生理反应。
痣
楚意发现南絮的安神香包用完了。
不是她猜的,是临时标记所带来的信息素感知告诉她的。
那天夜里,楚意正在凤仪宫的书房里画风扇车的图纸,忽然感觉到一阵信息素波动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种焦躁的、不安的翻涌,像是有人在深夜里辗转反侧。
她看了一眼漏刻,子时三刻。
南絮还没睡。
楚意放下笔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起身往御书房走去。
夜里风大,宫道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青黛跟在身后,小声说:“娘娘,这么晚了,陛下未必在御书房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楚意没有多说。
御书房的灯果然还亮着。
透过窗棂,楚意看见南絮坐在龙案后,一手撑着额头,一手拿着朱笔,面前摊着一摞奏折,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将她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。
护颈取下了,放在桌案一角,后颈的腺体在烛火下泛着淡红,那个齿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楚意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她转身回了凤仪宫,厨房里还温着水,她取了几味药材,薄荷、百合、酸枣仁,又加了一味她自己晾晒的松针,松针用小火焙过,碾成碎末,混在药茶里,清冽的松木香便会随着热气蒸腾出来。
她将药材包好,亲自煎了一盏。
茶汤呈淡金色,薄荷的清凉混着松木的清冽,在夜风中散开。
楚意端着茶盏,再次来到御书房门口,轻轻叩了叩门。
“谁?”南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臣女。陛下还未安寝,臣女煎了一盏安神茶,送来给陛下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进来。”
楚意推门而入,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,热气烘得人有些发闷,南絮靠在椅背里,朱笔搁在奏折上,面前那本奏折似乎批了很久,只写了几行字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,唇色发白,冷梅香比白天浓了许多,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。
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陛下趁热喝,凉了会苦。”
南絮看了一眼那盏茶,又看了一眼楚意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她伸手,端起了茶盏。
茶盏是温的,不烫手。
南絮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,先是薄荷的清凉,然后是百合的微甘,最后是松木香从喉咙深处漫上来,她的手指微微一顿,又抿了第二口,第三口。
一盏茶下去大半,南絮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她从案几下方取出一样东西,推到楚意面前,那是一本翻开的奏折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≈ot;这是北境的军报,≈ot;南絮的声音淡淡的,≈ot;楚词将军首战告捷,朕赏了她一批军械。≈ot;
楚意心中一热,她知道南絮在告诉她,阿姐平安,让她放心。
≈ot;谢陛下。≈ot;
南絮≈ot;嗯≈ot;了一声,目光落在案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