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流里溪
不是因为她是帝王、而是因为她是一个会失眠、会疲惫、会为北境忧心的人而准备的礼物。
楚意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入睡那样,一下,一下。
殿外的日影渐渐西斜,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过了很久,南絮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有些红,但脸上没有任何泪痕,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姿态只是楚意的错觉,她坐直了身体,恢复了惯常的清冷。
≈ot;这图,≈ot;她指着卷轴,≈ot;朕会交给兵部,让他们按此修订北境防务。≈ot;
≈ot;是。≈ot;
≈ot;你的功劳,朕记下了。≈ot;
≈ot;谢陛下。≈ot;
南絮看了她一眼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几案上,推到楚意面前。
偶遇宋昕云
那是一根发簪,簪头嵌着一朵羊脂白玉雕成的梅花,簪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≈ot;南絮≈ot;。
楚意愣住了。
≈ot;陛下,这≈ot;
≈ot;朕刻的。≈ot;南絮的声音有些生硬,目光移向别处,≈ot;上次的玉佩是赏赐,这支簪子是回礼。≈ot;
楚意拿起玉簪,指尖轻轻抚过梅花。
≈ot;臣女≈ot;楚意的声音有些发紧,≈ot;臣女很喜欢。≈ot;
南絮≈ot;嗯≈ot;了一声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≈ot;戴着。≈ot;南絮说,和上次一样的话,但这次没有加≈ot;别让人看见≈ot;。
楚意将玉簪收入袖中,手指扔在摩挲。
≈ot;好。≈ot;
从那天起,承明殿的空气中便常年飘着一丝淡淡的松木香。
太医令来请脉时,惊讶地发现陛下的腺体状态比三年前还要好,像是找到了某种天然的平衡。
内侍私下暗叹:≈ot;陛下近来气息稳多了。≈ot;
只有南絮自己知道,那是因为每当她感到疲惫、感到焦躁、感到那种熟悉的孤独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时,她便会从暗格里取出那只丑得不堪入目的香包。
松木香便会一缕一缕,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。
而楚意,依旧每天来送安神茶。
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深夜,时间不固定,但从未间断,南絮不再说≈ot;再备些≈ot;,因为她知道,楚意会来。
十月中旬,第一批军粮按新路线运抵北境,损耗从四成降到一成,楚词将军在军报中大赞皇后之策。
十一月,楚意改良的风扇车在工部试制成功,效率比老式风车快了三倍。
十二月初,曲辕犁推广至三州,百姓称之为≈ot;皇后犁≈ot;,有地方官员上奏请求为皇后立生祠,被南絮压下。
南絮提笔,在奏折边角画了一株歪歪扭扭的梅花。
画完之后,她自己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将那页纸撕下,揉成一团,扔进了炭盆里。
火焰吞噬了纸团,将那株梅花烧成了灰烬。
但南絮知道,有些东西,是烧不掉的。
≈ot;愿陛下岁岁安康,不必再为北境夜不能寐。≈ot;
南絮闭上眼,她忽然有些期待明年的生辰了。
——
十二月初,京城落了第一场雪。
楚意从兵部出来时,雪正下得紧,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,沿着宫道往凤仪宫的方向走,路过后花园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园子里的白梅开了。
她让青黛先回去,独自走进园中,雪落在她的肩头,落在她的发间,她没有撑伞。
楚意随意走动赏梅,走到园子深处,一株老梅树下,看见了一个人。
白衣胜雪,长发及腰,正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,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,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脸。
宋昕云。
楚意脚步微顿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宋昕云敛衽行礼,起身时目光在楚意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,“臣女冒昧,不知娘娘在此赏梅。”
“本宫路过,进来看看。”楚意的语气客气而疏离,像是在同一个不熟的朝臣说话,“宋小姐怎么在这里?”
宋昕云垂下眼,指尖轻轻拂过梅枝上的积雪:“臣女母亲近日身子不适,太医说需要此处一味梅花入药,臣女便请旨来园子里采些。倒是娘娘……”
“倒是娘娘,臣女听闻娘娘近来忙于军粮运输和农具改良,不想竟有闲情赏梅。”
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