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1章  流里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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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折子,没有抬头:“什么闲话?”

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内务府的人都在传,说娘娘做的那些事背后都是楚家在撑着。曲辕犁的图纸是楚家的工匠画的,修井的法子是楚家军的老兵教的,连军粮运输的方案都是楚大将军提前递进来的。”

她停了一下,“他们说娘娘自己什么都不懂,只是个被推到前面的幌子,还说将军府和北境商队走得太近,像是囤了什么东西,有人猜是粮食和兵器,还有人说得更过分,说楚家这是在给娘娘铺路,等娘娘坐稳了,楚家就能……”她没敢说完。

楚意替她说了:“就能把持朝政。”

青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
楚意翻页的手停住了,她将折子合上放在桌案上:“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”

“奴婢问了几个相熟的,都说不知道是谁先说的,”青黛低头道,“像是头天晚上还没有人提,第二天一早起来整个内务府都在议论了,奴婢多留了个心,那几个嘴上没把门说闲话的,都是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人,不像是能编出这些话的,背后应该有人教。”

楚意靠在椅背里,把青黛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内务府,不是几个人私下议论能办到的,有人在同一时间把话撒了出去,像是在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,涟漪均匀地朝四面八方散开,撒话的人要的是迅速把话传开,让所有人都知道。

“这些话,传到陛下那里去了吗?”楚意问。

“奴婢不清楚,但这么大的动静,陛下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
楚意点了点头,让青黛退下了,她独自坐在书案前,重新翻开那本折子,但看了两行就停住了,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话。

“幌子”两个字尤其刺眼,像一根细针扎在什么不太要紧的地方,不去碰就不疼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,她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,确实想着做点事、攒点资本、等时机成熟就和离走人。那时候她确实像个幌子,在皇后的位置上替楚家占一个坑。

可后来不一样了,她做那些事的时候,没有想过替谁占坑,她只是看见有人需要帮忙就伸手了,农具、修井、雪橇,每一件都是她看见了,然后就去做了,她不需要所有人感恩戴德,但她以为那些事起码会被看见,被记住,变成她在这个世界扎下去的根。

可现在这么多人说她什么都不懂,说她只是个幌子,像一把钝刀,不锋利,但磨得久了也能割出伤口。

楚意将那本折子放到桌案一角,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。

那些话能一夜之间传遍内务府、能拿北境商队和将军府做文章、能让所有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,她心里隐约有一个方向。

傍晚,楚意端着安神茶往御书房走去,走到门口时素鸢迎上来:“娘娘,陛下不在御书房,在承明殿。”

楚意端着茶盏去了承明殿,殿门关着,里面隐约有说话声,听不太真切,她在廊下站了片刻,没有上前,也没有离开。

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,门开了,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,是南絮身边的一个暗卫,穿着寻常衣裳,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往宫门方向走了,楚意没有看清他的脸,但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卷东西。

南絮走到门口看见楚意站在廊下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:“站了多久了?”

“刚来。”楚意端着茶盏走进去,“看见陛下在见人,便没有打扰。”

南絮转身走回屋里,楚意跟进去将茶盏放在矮几上,在旁边坐下。

南絮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有立刻说话,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炭盆里的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,像是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烧着。

过了片刻南絮开口了:“素鸢说你今日让青黛去内务府了。”

“是,臣女让她去领月例,只是,她碰巧听见了一些闲话。”楚意没有隐瞒,“内务府的人都在传,说臣女做的事都是楚家在背后撑着,还说将军府和北境商队走得太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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