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流里溪
南絮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一瞬。
楚意站起身:“安神茶趁热喝,臣女先回去了。”
南絮没有叫住她,楚意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,南絮坐在灯下,手边那盏茶还冒着热气,她的目光落在楚意身上,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夜风迎面拂过,她走下台阶往凤仪宫走,她听见身后的门没有关,但她没有回头。
承明殿里,南絮伸手端起那盏安神茶抿了一口,茶还是温的,但她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像是吞了一半的话卡在中间,下不去也上不来。她想起楚意手臂上那道已经快愈合的伤口,她注意到了,纱布已经撤了,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痂。
——
这天傍晚,青黛端了茶回来,放下时犹豫了一下:“娘娘,奴婢今日去送茶,在承明殿外听见,陛下这几日在查猎场刺客的事,查到了一座空宅子,像是刺客藏过的地方,但陛下没有再往下查。”
“奴婢听里面的人提了一句,说那座宅子查下去会牵扯到朝中的人,陛下没有说牵到谁,但那个方向不让再碰了。”
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,坐在灯下没有动。
隔日午后,楚意路过御花园,远远看见素鸢正站在廊下和一个小太监说话,素鸢的神色不太对劲,将一封信递给那个小太监,小太监接了快步往宫门方向去了。
傍晚青黛端茶回来时,又带了一句话:“娘娘,素鸢姐姐今日传了话,说陛下明日出宫,去一趟城西,您不要白跑一趟了。”
跟踪
楚意看着手中的闲书,没有抬头:“知道了。”
但她看了半晌,视线还停留在那一页,南絮出宫,没有告诉她去了哪里,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,最近她总是什么都不和自己说。
傍晚,楚意还是煎了安神茶,但她没有送去承明殿,放在凤仪宫的桌案上,看着它慢慢变凉,松针沉在杯底。
南絮回宫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楚意是从廊下经过时听两个内侍说的——陛下回来了,带了一卷东西,直接进了承明殿,脸色不太好。
她路过承明殿门口时没有停步,但她闻到一股极淡的灰尘和旧纸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,和冷梅香混在一起。踌躇了一会儿,楚意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,走回了凤仪宫。
那盏安神茶彻底凉了,她端起来倒掉,洗了杯盏放回原处。
她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轻轻搁在了一扇门外,门没有关死,但也没有打开。
隔日午后,楚意从兵部回来,在宫道上遇见了陆鑫尧,他的伤还没有好全,左臂用布带吊着,走路时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,看见楚意,他停下来微微欠身:“皇后娘娘。”
楚意停住脚步:“陆公子。”
陆鑫尧直起身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:“臣近日在宫外听说了一件事,觉得应该告诉娘娘。”他的语气温和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有人说,陛下前日去城西查了一座空宅子,那座宅子好像和淑妃案有些关系。臣知道娘娘一直很关注淑妃案,不知道娘娘知不知道这件事,只是想着……若娘娘还不知道,或许该知道。”
楚意看着他,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随手放的棋子,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递给她,但南絮确实去了城西,确实查了一座空宅子,确实没有告诉她。
“多谢陆公子告知。”楚意说,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陆鑫尧没有再多留,行了礼,侧身让开了路。
楚意从他身边走过时,那股蜜桃般的甜腻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一缕,被她自己的松木香压在几步之外,没有靠近。
她回到凤仪宫坐在书案前,把陆鑫尧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陆鑫尧没有那么好心单纯的给她透露消息,他是在告诉她,你被南絮排除在外。他在告诉她,南絮在查的东西比你看到的更多,但你不被允许知道。
楚意知道陆鑫尧在挑拨,但她也知道他没有说谎。
当日傍晚,楚意端着安神茶去了承明殿。南絮正坐在龙案前,面前摊着一卷东西,听见脚步声她合上了卷宗,动作没有刻意藏,但楚意注意到她合上的时候手指在卷宗边缘停了一下,像是还没来得及看完,但她没有当着楚意的面继续看。
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,在她对面坐下:“陛下去城西了?”
南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臣女听说的。”楚意没有提陆鑫尧的名字,“陛下查到什么了?”
南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:“查到了一座空宅子,是刺客藏过的地方,那宅子以前和陆府有关,但现在已经查不到更具体的东西了,里面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朕还在查。”
楚意坐在那里,等着南絮继续说下去,但她没有再说别的,只是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南絮没有告诉她陆鑫尧告诉她的事——那座宅子和淑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