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0章  流里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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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。”

午后,素鸢来了,她端着一只白瓷碗,碗中是深褐色的药汤,热气在空气中打着旋慢慢消散:“陛下吩咐的,是太医院新配的方子,让娘娘试试。”

楚意接过药碗端起来喝了,温的,苦味比青黛煎的浓一些,她喝完把碗还给素鸢:“替本宫谢过陛下。”

素鸢应了声,端着空碗退了出去。

楚意低头翻了翻碗底,残留的药渣里有几片她认不出的叶子,切得细碎。她不认得那是什么,只觉得喝完之后胸口那股闷胀感确实比先前散开了一些。

夜里她又咳了,这一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来得比前几夜更早一些,像是早就等在廊下了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,楚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手指抵在门上又收了回去。黑暗中她睁着眼,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起起伏伏,像是站了很久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离开。

“陛下……”楚意开口,声音沙哑,“来了为什么不进来?”
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,南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生硬:“禁足是朕下的旨,朕不该来。”

楚意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那陛下为何又来了?”

门外沉默了更久,然后南絮的声音再次传来,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朕只是……路过。”

这人每次找不到借口,就说是路过,也不想着换个借口。

楚意坐在黑暗中,看着门板上映出的那道模糊的人影轮廓,薄薄的,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。

“陛下那日身上有血腥气,”楚意说,“怎么伤的?”

门外的呼吸顿了一下,过了许久南絮的声音才传过来:“朕咬破了自己的掌心,不然压不住信息素。”

楚意攥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她没有问“为什么压不住”。

“那日的帕子是臣女洗的,”楚意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,“但臣女没有碰她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这几个字尾音落得很轻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带着水汽。

楚意听着那两个字在夜色中慢慢散开,像是一块石子落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然后归于平静。

“陛下明日还会来吗?”楚意问。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楚意没有再问,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又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脚步声开始往回走,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都会停一下,像是在等什么,但最终那道脚步声还是渐渐远了,消散在夜色里。

楚意躺回枕头上,她闭上眼睛,感觉到胸口那股闷胀感比昨夜又轻了一些,像是那碗药在体内慢慢化开,把堵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溶掉了。

第八日,楚意的咳嗽好了大半。素鸢又送了一次药来,楚意喝完问了一句:“陛下呢?”

素鸢低着头:“陛下一早就去了兵部议事,说傍晚才回宫。”

楚意把药碗递还给她,没有再多问。

傍晚她听见廊下有脚步声,轻而稳,不疾不徐,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南絮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,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盏。

她把茶盏放在门槛内侧:“你尝尝。”

楚意走过去蹲下身,端起那只茶盏,茶汤清亮,松针和薄荷浮在面上,和楚意煎的几乎一样,只是火候稍微差了一点,看来煎茶的人还不习惯把控那个温度。

她端起来抿了一口,温的,茶汤在舌尖化开,松木香从里面渗出来。

“陛下练了几次?”楚意问。

“三次,前两次太苦了,朕自己喝了。”

楚意低头看着茶汤上浮沉的松针,没有再问,她没有抬头:“明日臣女去送茶。”

南絮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转身走了。

楚意蹲在门口看着门槛上那道细长的影子被夜色拉走,那盏茶还端在手里,温热的,隔着杯壁传到掌心,她喝完了那盏茶,站起来关上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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