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流里溪
楚意不能答应宋家,她不能让楚意嫁给别人,不能让别人端走那盏她还没有学会怎么接住的茶,不能让别人占据楚意身边的位置。
次日,暗卫送了新的消息回来,不是关于宋家,而是另一件事。
素鸢快步走进殿内,手里攥着一封密报,脸色比平时紧了几分:“陛下,暗卫查到了陆鑫尧私囤粮草的证据,他在江南的商户名下囤了一批粮食,数额比之前查到的更大,掩在漕运的账目里,做了好几层遮掩。”
南絮接过密报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,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:“还有其他吗?”
“暗卫还查到,那批粮食有一部分转运的方向不是北境,是往东的,像是有人在内陆接应。”南絮的目光在“往东”两个字上停住了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支持废太子的那些人里,有一个曾在东边三州任职的老臣,退休之后还和陆府有往来。
她把密报折好放进暗格里:“继续查,查清接应的人是谁。”
素鸢应声退了出去。
南絮独自坐在灯下,陆鑫尧私囤粮草的线索比之前更清晰了,那批粮食的去向也浮出了水面,她该高兴,该觉得离收网又近了一步,但她坐在那里,脑子里却想着如果楚意还在,她会坐在对面听她说这些,然后安静地释放松木香,帮助她平稳心绪。
午后,暗卫又传回新的消息,宋家的管家还在将军府侧门外等着,已经换了一班人。
南絮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,想起楚意以前说过,“臣女想要的东西,陛下不知道吗?”她当时没有回答,现在她知道答案了。
楚意想要的东西,是她。楚意想要的是一个会在她问“为什么”的时候回答的人,一个会在处置她身边的人之前先问她一句的人,一个会在她说“臣女想要的东西”的时候看着她的人。
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为什么想不通,倒是楚意离开自己之后,什么都想清楚了。
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冷梅香从她身后涌出来,在夜风中散开又聚拢。
她看着将军府的方向,明明什么都看不到,但她看的很认真。
看了一会儿,她回到案前,伸手拿起朱笔翻开下一本奏折,批了几行字,批完之后她没有放下笔,她把笔搁在砚台上,笔杆碰在砚台边缘发出一声细响。
她伸手从暗格里取出那本册子,她看着那册子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朕知道你是写给朕看的了。”她像是隔了很久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她把册子合上放回暗格里,然后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。
素鸢站在门外廊下:“陛下?”
南絮站在那里,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袖口扬起,她看着将军府的方向,声音很稳:“备车,朕要去将军府。”
素鸢愣了一下:“陛下……现在?”
南絮没有看她:“现在。”
她走下台阶时冷梅香在夜风中散开又聚拢,她裹紧了披风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她没有回头,她知道她不能回头了,她知道她再等下去楚意可能不会等了,她知道她现在去接她,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晚,也比任何时候都早。
她穿过宫门时月色落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那道她终于决定跨过去的门槛上。她不知道楚意会不会见她,也不知道楚意愿不愿意跟她回来,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走下马车时将军府的侧门还亮着一盏灯,而宋家的管家还站在门口,像一根她必须亲手拔掉的刺。
她站在那里,冷梅香在夜风中散开。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,然后走上前,抬手叩了一下门环,夜风穿过廊下,将她袖口吹得微微扬起——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很远,像是一个终于被她推到掌心、落在门板上的回答。
她站在门外,等着门从里面打开,等着那个她等了很久的人出现在门后。
她想,不管等多久,她都会等到她开门。
上门
南絮到将军府的时候,天色刚擦黑。
晚风从城郊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初春泥土和草木将醒未醒的气息。她站在将军府侧门外,门楣上悬着一盏灯笼,灯芯刚刚被点亮,将门前的青砖地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。
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上前叩了两下门环。
门从里面开了,门房探出头来,看见她脸色猛地一变,赶紧跪下行礼,嘴唇哆嗦了一下才挤出声音来:“陛……陛下怎么……”
南絮站在门外,声音很平:“朕来见楚意,你去同她说朕在这里等她。”
门房打了个寒颤,皇帝来了也要在门口等吗?他不敢细想,低下头:“陛下稍等,老奴去通传。”
南絮站在门外,灯笼的光落在她肩上,将她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。
将军府内,楚意坐在正厅里,手里握着一本翻开的书。楚瑶蹲在廊下摆弄那盆兰草,手指拨着叶尖上的水珠。
门房快步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