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9章  流里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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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了几分,流露出几分对那女子的怜惜。

南絮伸手拿起那叠卷宗一页一页翻过去,翻到出殡记录那一页——

“出殡当日,抬棺者见死者面色发青,手背有淤痕,但棺盖已封,未敢多言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,冷梅香在空气中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
“一万两军需银子,”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翻上来的,“一条人命,居然就这样被压下去了。朕坐在这个位置上,这些东西就在朕眼皮底下过去,朕居然不知道。”

“能查出来的是这些,还不知道有多少查不出来的!”

她把卷宗合上放回桌案上,那一声合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:“把卷宗誊抄一份,原件送去刑部。告诉刑部尚书,最迟三天,朕要知道结果。”

刑部查了三天。第三天傍晚刑部尚书亲自捧着回奏进了承明殿,跪在殿中央把核查结果念了一遍——

刘侍郎贪墨军需银两属实,数额超过万两;刘三郎亡妻案证据确凿,死者身上多处旧伤,确系外力所致。

南絮坐在龙案后面等他念完最后一个字,殿内安静了几息,她开口了:“一万两军需银子,如果朕不查,这银子就永远被揣在这些人手里了。一条人命,如果朕不查,这案子就永远压在卷宗最底层了。”

“你告诉朕,刑部这些年都在做什么?你们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,朕要你们有何用?”

刑部尚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,南絮没有等他回答:“刘侍郎革职,家产抄没,流放三千里,即刻起程。刘三郎斩刑,秋后处决。刘家所有涉案人员,该流放的流放,该下狱的下狱。”

“至于你,且罚俸一年。”

刑部尚书叩首退了出去。

当天刑部就去了刘府。

刘侍郎从书房被带出来的时候官服已经被剥了,押上囚车的时候没有挣扎。

刘三郎被人从自己院子里拖出来的时候还一路喊着“我爹是侍郎”,押他的衙役没有没有忍住,踹了他几脚,踹的他鬼哭狼嚎。

这种人衙役见多了,再多踹几脚就好了。果然,没一会儿,这刘三郎就不敢出声了。

当天午后城门口贴出了告示,白纸黑字写着刘侍郎的罪状和刘三郎的判决,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住了。

南絮坐在承明殿里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把朱笔搁下,然后拿起那叠卷宗的原件用布包好,站起身:“备车,去将军府。”

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外时天色已经暗了,她下了车,手里拿着那只布包,走到侧门前叩了两下门环。

门房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了路,像是已经习惯了。

南絮穿过前院走到楚意的院子门口时,楚意正坐在廊下看书,暮色在她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昏黄。

她抬起头看见南絮手里那只布包:“那是什么?”

南絮走到石桌边坐下,把布包打开,里面的纸页在暮色中泛着旧纸特有的暗光。

她拿出纸页放在楚意面前。

“永昌六年秋天,城墙修缮款……刘侍郎贪墨军需银两属实,数额超过万两。”

“刘三郎亡妻案……确系外力所致。”

楚意的目光落在纸上,停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看着南絮:“刑部判了?”

南絮点头:“刘侍郎流放三千里,家产抄没,即刻起程。刘三郎斩刑,秋后处决。”

“是因为我和林知晚的事吗?”

南絮诚恳道:“查刘府确实是因为你,但查出这么多事,是朕没有想到的,朕很气愤,但也都是以罪论罚。”

风穿过院子,把纸页的边缘吹得微微卷起。楚意伸手压住那页纸:“你做的是对的。”

那天夜里,南絮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时停住了,转过身,隔着几步的距离:“朕今晚不想走。朕回去也是一个人坐着,和在这里坐着,没有区别。”

楚意正在收拾石桌上的卷宗,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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